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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印刷学院李啸非副教授来我校作《手卷、幻景和印刷术》专题讲座

来源:双馨网发布时间:2018-03-28浏览次数:154

2018年3月22日傍晚,闳约大讲坛·青年论坛首次开讲。青年论坛有幸邀请到来自北京印刷学院的杰出青年学者李啸非副教授作为首位演讲嘉宾。李啸非先生以《手卷、幻景和印刷术》为题,围绕《环翠堂园景图》的制作、观看等方面为在场的听众们打开了这一精美版画背后的晚明文人世界。本次讲座由人文学院副院长李安源主持。

闳约大讲坛·青年论坛是2018年新开设的系列讲座,旨在为听众们带来美术史学界青年才俊的新锐研究。这些研究包含的新视角、新观点以及新方法的运用在为学界补充新鲜血液的同时,通过青年论坛与更加广泛的接受群体相接触,为听众们开拓一片美术史学的别样视野。

讲座伊始,李啸非先生带领听众回顾了版画《环翠堂园景图》的现存版本以及学界对于这一作品的主要观点。大约制作于1600年的《环翠堂园景图》原本失佚,现存人民美术出版社1981年所出珂罗版复制本,及以人美版为底本出版的江苏人民美术出版社1994年版复制本,这两个版本的复制本共同构成了李啸非先生研究的根据。《园景图》长达近十五米的巨大尺幅、书籍与绘画的双重性质,及其脱离文字描述的非叙事性,都成为他对这一作品进行深入研究的起点。

接着,李啸非先生对长达45页的《环翠堂园景图》全图进行了细致的导览,他生动的语言使得现场观众如在画中,身临其境。除引首和拖尾外,《园景图》主体部分共分为园外(9页)、前园(5页)、自然景观(5页)、湖景(5页)、后园(15页)、园外(6页)六部分,以白岳起头,黄山作结。石道蜿蜒,水波澹澹,亭台错落,园主、宾客、小僮、仆役各色人物散布其间,各有画外之意。作为描绘重中之重的后园部分,更是包含了《园景图》的主角环翠堂与园主汪廷讷的形象,兼有兰台、清虚境、洗砚坡等富有寓意的园林景观。这些细小而精致的人物、景观乃至陈设在对图像的后续解读中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在讲座的第二部分,李啸非先生从《园景图》的形制入手,分析这一作品原本可能采用的媒介与装帧方式。从“版画”这一载体来看,巨幅的《园景图》很难找到与其尺寸相适应的独板木材,显然不是整版雕刻;再加上图页上下均有边框,可知十四余米长的《园景图》采用了分版雕刻的方式。从装帧上看,虽然现存的《园景图》是以经折装的形式呈现,但不排除这一巨制最初的装帧方式与此有别。中国古代种种装帧工艺各不相同,这种差别往往在制版印刷时就会体现出来。如蝴蝶装版心靠里,翻阅时版印内容与空白页交替出现,这种装帧方式显然不适合表现内容连贯性极强的《园景图》;线装版心靠外,可以跨页表现画面内容,而《园景图》的引首和拖尾正好各占半页,与画面相接,沿中线对折后正好形成完整的页面,加之有《杏园雅集图》以及汪廷讷《坐隐图》均以跨页连式展现长卷画面的实例,《园景图》极有可能最初是以线装的方式集结成册;而目前的经折装《园景图》由于其可看局部,也可展开观览全景的特点,亦有其存在的合理性。

在结束对《环翠堂园景图》媒材的分析后,李啸非先生进入了对图像本身的剖析。版画与绘画不同,需要绘稿、椠刻、印刷等工序,所以其创作者往往不止一人。就《园景图》一作而言,它的创作者主要包括画家钱贡、刻工黄应组和园主兼出版商汪廷讷。从钱贡存世的作品来看,其画风清丽优雅,细腻温润,与《园景图》中呈现的绘画风格基本一致。园主汪廷讷出身商人家庭,在屡试不中的情况下于1600年左右兴建坐隐园,并邀请朱之蕃、顾起元等文人名流题咏赋文。

汪廷讷的形象并不出现在《园景图》的中心环翠堂中,而是出现在画面偏后部分的无无居中,着缁冠,执拂尘,与李公麟《香山九老图》中的形象相似。缁冠拂尘皆是道教服饰,表明了园主笃信道教,志在归隐。无无居中静坐谈玄的宾客,则是具有“摆拍”性质的雅集图式。同时,园景中多有用典,以反映园主清雅的文化品位,如以鹤巢点林逋梅妻鹤子之典,以鹿象征王维的鹿柴,以鹅和洗砚坡指代王羲之,用桃和柳暗指桃花源和五柳先生……这些或明或暗的用典都在表明,归隐名士是园主汪廷讷构想中的理想自我形象。然而画面中盈门的宾客似乎又显示着汪廷讷广泛的交游,矗立的旗杆也揭示了园主对跻身士人官僚阶层的热望;而袁黄为坐隐园所作《坐隐赋》更是称汪廷讷“类持竿之渭水,匹着履之东山”,其向往归隐而又渴望出仕的矛盾心理赫然可见。

从文献记载上来看,汪廷讷于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捐盐课副提举,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任福建长汀县丞,天启三年(1623年)改任长乐福海,可见他在兴建坐隐园后也确实没有放弃对仕途经济的追求。

《环翠堂园景图》所描绘的园林是否真实存在,或者说,《园景图》中有几分真实,几分虚构?在接下来的讲座中,李啸非先生通过口述历史、田野考察等研究方法向听众们还原了这座埋藏于历史深处的园林。

学界关于坐隐园地理位置的看法主要有两种,一种认为在江苏南京,另一种认为在安徽休宁。李啸非先生认为,虽然汪廷讷曾捐赀入南京国子监,且与坐隐园开始修建的时间大致相符,但他在南京停留的时间只有短短四年,不足以修建起如此庞大的庭园。通过与地图、县志等材料的比对,休宁汪村在自然地理条件上与《园景图》所描绘的山岳迭起、湖水汤汤的场景相似,基本可以确定坐隐园真实存在,并坐落于此;但是,《园景图》中呈现的由白岳到黄山的观景顺序难以实现,所以,这一版画作品在基本忠于实景的基础上,也有非写实的成分。

回到汪村现场,仍有些许遗迹显示,此地曾有大面积园林建筑存在。村北有一片广阔水域,其面积与袁黄所记载坐隐园内昌公湖面积大致相似,路程相近,在湖边可观览山景,与《园景图》中的描绘相符,只是昌公湖的面积可能要比现存水域更大一些。此外,散落田间地头的柱础、条石、旗杆石等,都是这座园林曾经存在的证明;更有残存的小型曲水流觞石板,从尺寸到形制,都与《园景图》中兰台雅集所用器具如出一辙。

同时,村民间也流传着汪村曾有一座“红楼梦一样的大园子”的传说,相传这座大园毁于太平天国,其中遗留的假山叠石又在大跃进期间“支援建设”,现仅存两块,散落于休宁、黄山两地。《园景图》中有樵夫拄杖挑柴的形象,经过实地走访后,李啸非先生认为,所谓的“杖”其实是当地人挑柴所用的辅助工具“杵”,用于分担扁担对肩部的压力,这种工具在安徽地区仍有使用,这一对现实生活的纪实性刻画更说明了《园景图》描绘的是安徽地区的生活场景,坐隐园应在安徽休宁而非江苏南京。

《环翠堂园景图》的画面结构与叙事的时空转移也有着密切的联系,如出现在第十四页送食盒的仆役,在第二十二页中再次带着食物出现,其中就体现出了时间的流转和空间的变化。然而从《园景图》的时空变换中,李啸非先生提出了两点疑问:一是为何有远离园区的景点存在,二是昌公湖两侧的园区如何衔接。

解决这两个问题的关键信息隐藏在袁黄的《坐隐先生环翠堂记》中,这篇文章详细介绍了园内结构,与《园景图》中的描绘基本一致。然而文中有三处描写与图中不符,顺着《环翠堂记》给出的路线,李啸非先生推断出图中昌公湖两侧的园景并非两园,而是从不同角度描绘了同一座园林,《园景图》实际上是围湖而观,是一幅环形描绘坐隐园的“全景图”。

最后,李啸非先生指出,汪廷讷在《环翠堂园景图》中将自己塑造为高士形象,并将此图刊印成书,在文化名流间赠送,以换取题咏赋文,具有自我宣传的目的,相当于一张精心营造的“自拍照”。

李安源副院长将这场精彩的讲座总结为“寻访环翠堂”。随后,李啸非先生就古迹修复与复原、《环翠堂园景图》的非叙事性,以及《园景图》与《辋川图》之间的关联等问题,与现场师生进行了深入的探讨。由此,闳约大讲坛·青年论坛的首场讲座,在嘉宾与现场听众的亲切交流中圆满结束。(文字、编辑:蒋云柯/摄影:熊霈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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